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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理众声喧哗 她只听上帝声音─专访金马奖最佳女主角陈湘琪

「我见日光之下所做的一切事,都是虚空,都是捕风。」获得今年台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的那一晚,陈湘琪心中竟是如斯感叹!上台领奖固然开心,但欢庆过后,她总觉世间名利虚空不踏实。对她来说,人生真正的奖赏是像华理克牧师所说:「要为耶稣再救一个灵魂。」这才是她更大的呼召与使命,心底最深的满足与喜乐。

爱穿戏服  不喜穿礼服

陈湘琪今年以《迴光奏鸣曲》一举赢得台北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奖,并且三度入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奖,不少媒体形容她是沉寂十多年后再度发光,也有人惋惜她黯淡多年,但陈湘琪看待自己的眼光,却和别人不一样。

在演艺圈中,陈湘琪是少见的、非常低调的人。她不用手机、没有脸书,像个隐士般生活,因为「我需要安静,需要时间和空间与上帝亲近。」生性不喜热闹及被注目的她,却因为喜爱表演而站在镁光灯下成为众人焦点,她笑言自己「喜欢穿戏服,不习惯穿礼服。」对她来说,在本性与工作需求的两极之间,需要不断地求取平衡。

「我的个性保守退缩,生活非常低调,但神却给了我表演恩赐,让我站在镁光灯下。」陈湘琪说,如果没有神,按照她的个性根本没有办法平衡这中间如此大的落差。现在的她主要身分其实是教师,她在台北艺术大学任教17年,拿过教育部和北艺大的优良教师奖,只有寒暑假才偶尔拍片。

许多人为她惋惜,认为以她的外貌和演技,在演艺圈应有更大成就,甚至认为她的才华被「埋没」了。但陈湘琪对这些感叹之声十分困惑,因为她自己很满足,「我认为神给了我最好的安排和平衡,表演和教学都是我的兴趣,我感谢祂赐给我这幺丰盛的人生。」

选择截然不同的表演路

陈湘琪的想法向来和外界观点不同。她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在杨德昌的《独立时代》担任女主角,她形容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。当年还在北艺大读书的她,因杨德昌从教室窗边经过,发现她的气质十分适合戏中角色,就这样开启了她的演艺之路。

多年下来,她在既没特殊背景,甚至连经纪人也没有的情况下,演出机会不断。「没有一部电影是我主动去争取的,若不是神,这一切根本不可能。」陈湘琪认为上帝就是她最好的经纪人,「神的赐予超过我的所求所想,并且总在对的时间给我最需要的,我从不觉得自己的演艺生涯有何值得叹息。」

就像她当年演出《独立时代》后,因出色的表现获得讚赏,片约接连而来,但陈湘琪却早已打定要出国念书,当时连系上老师都约谈她,认为她应该把握在演艺圈难得的成名机会,但陈湘琪经过祷告后,仍做了让众人跌破眼镜的选择,远赴纽约学习戏剧;在外人看似傻气的举动,陈湘琪却认为她不断祷告,已清楚听见神的声音,就不再受其他人的左右了。而纽约求学之行不仅未影响她的演艺之路,更开拓她在表演之外的教学兴趣。

别人的叹息、惋惜,在陈湘琪看来都不以为然,「我没有后悔过生命中的每个抉择,因为我都求问过神。」但神没有应许天色常蓝,她的生命也不是一帆风顺,也曾经历风暴、走过旷野,几乎被击倒。

《天边一朵云》让她很受伤

陈湘琪生命中的一大风暴,是拍了蔡明亮导演的《天边一朵云》,这部电影当年叫好叫座,并入围2005年金马奖最佳剧情片和最佳女主角奖,但因媒体将焦点都摆在情色画面与真假问题上,对陈湘琪伤害甚深。

她说,当初只是单纯投入这一创作,认为是很好的人性探索,没想到电影该被讨论的人性议题,在情色议题炒作下完全隐没,更糟的是,陈湘琪的父亲是保守的公务人员,没办法接受她如此大尺度的演出。「那时邻居议论纷纷,我的父母都不敢出门,父亲还嚷着要去老人院住。」

从没想到拍一部电影,竟让最挚爱的父母不谅解,甚至认为她让家人「蒙羞」,这是陈湘琪最不可承受的「重」。陈湘琪对媒体的讨论角度只见情色不见其他,非常无奈,虽然她认为《天边一朵云》是一部深度探索爱与匮乏,人的精神与肉体如何得到满足的申论题,但议题失焦与各方压力让她重伤,加上又把家人拖累,于是当时陈湘琪毅然将工作重心转往教学发展,多年来婉拒了许多片约,原本声势看涨的演艺生涯也暂时停顿。

不过,转往教学发展让陈湘琪寻得另一片更自在的天空,对她而言,这场风暴有失更有得。

穿越生命最大风暴

但生命的另一场风暴,就几乎将陈湘琪击倒了。民国100年,陈湘琪在一年间相继失去她最挚爱的父母亲,让她悲伤不能自已,甚至罹患忧郁症,完全失去生活的动力与目的。一直到参加教会辅导课程,学习到「爱能遮掩一切过错」,才让她彻底释放。

陈湘琪的母亲是一位敬虔爱主的基督徒,在生下两个儿子后,因为渴望有个女儿向神祈求,也果真如愿怀孕,因此陈湘琪的出生被视为神的赏赐,父母宠爱有加。但因陈湘琪的父母是年纪大时才生下她,也让她心中始终有恐惧死亡会带走挚爱父母的阴影。没想到100年时她的担忧成真,父亲因跌倒意外过世,罹癌多年的母亲也不敌病魔而逝,陈湘琪的人生顿时进入黑暗低谷,痛苦悲伤的情绪如同山洪暴发,一发不可收拾。

让陈湘琪感到遗憾后悔的,还有母亲病危时插管的决定。那次的选择让她充满罪咎感,「我在病房外听到母亲因插管痛苦地喊叫,我难过地跪地痛哭。」即便事隔多年谈及此事,陈湘琪仍红了眼眶。

当时陈湘琪充满忧郁、焦虑、恐惧、愤怒、无望与无力的感受,甚至对从小所信仰的上帝失去信心。「我怀疑祂真的爱我吗?为什幺在我最痛苦的时候,我感觉不到祂在我身边?」身心俱疲的她走投无路,「还好上帝为我预备一条又新又活的路。」她参加了灵粮堂辅导中心所开办的「伴你走过悲伤路」课程,学习到积极面对悲伤,尽情释放个人心中最真实的感受,同时因母亲就医期间所做的每个医疗决定导致的罪疚感,也在祷告里得到安慰。

每个试炼苦难,都有上帝要成全的旨意,因着这两年行走过旷野、死荫幽谷的真实体悟,也让她在演出《迴光奏鸣曲》时,能更深刻诠释出中年失业女性生命的苦涩和枯乾。最后一场戏中,被锁在家中的玲子不顾一切撞门而出,也正是她如同死里复活的经历。「那是一道生命的厚门,人的力量不能胜,但靠着上帝的帮助,就能冲破难关。」

乐于教学服事学生

表演和教学都是陈湘琪的兴趣,因为尝到主恩是如此奇妙,陈湘琪认为上帝也让她能在校园里帮助学生。担任教师是陈湘琪很清楚的呼召,她要教授的不仅是表演的知识技能,更重要的是生命。「我一直乐于担任大一班导,服事这些懵懂的新生,这是很重要的扎根工作。」

多年耕耘,陈湘琪很高兴其他老师肯定她带领学生的方式,以及学生们对她几乎是用生命在教学的认同。能为上帝培养健康的生命,陈湘琪将其看得比表演上的成绩还重要。在校园里,陈湘琪也成立教职员团契小组,多年来努力牧养,从两三人只能在满布尘埃的仓库里祷告,到现在已有十多人稳定聚会。

陈湘琪表示,从事表演艺术的孩子,心灵多半敏感脆弱,也有很多是来自破碎家庭,心灵甚是忧伤,而她能做的就是陪伴、倾听,即便这样关怀是没有薪水,她还是经常甘心陪伴到半夜。最开心的是看到原本哭哭啼啼的孩子,在经过她的开导与祷告后,欢喜快乐的走出门去。

入戏去角不住祷告

信仰不仅帮助陈湘琪抉择每一步人生路,也帮助陈湘琪在演出时,分辨「我是谁?」。作为一个专业演员,成功的表演必须深入角色内涵,但演出结束又要快速的跳脱,这并不容易。陈湘琪说,演员是个非常危险的工作,为了演出,「心灵完全敞开,像走在钢索上没有防护。」演艺界常有忧郁症甚或自杀情形,很多都是因为未能走出角色混淆。

演员不仅要懂得「入戏」,更要懂得「去角」(让自己走出角色)。陈湘琪的做法是,「不住的祷告」。她说,自己在片场要入戏时总是十分安静 ,除了準备进入角色的内心,她更是不住的祷告,求神帮助她的演出,而「去角」更是依靠神。

她接拍锺孟宏导演的《失魂》时,在剧中饰演惨遭精神分裂弟弟杀害的大姊。当天,她浑身是血的拍完这场兇杀戏,感受强烈的死亡气息,回到饭店她立刻彻底沐浴洁净自己,随后以诗歌祷告来破除死亡的阴霾。「那一夜祷告后,我倒头便睡,完全没受到影响。」事实上,每次拍完戏,她都藉由祷告来让自己走出角色,心中也确信神会保护。

陈湘琪的祷告帮助自己,也帮助别人「去角」。在《迴光奏鸣曲》中,演员东明相有一场痛哭崩溃的戏,陈湘琪知道他的内心有许多破碎和伤悲,下戏后,她特别握着他的手为他祷告,为他去角,也求神医治他的忧伤心灵。

为谁站在舞台上?

陈湘琪今年三度入围金马奖女主角奖,与巩俐、汤唯、赵薇和桂纶镁竞逐,竞争相当激烈。她一则以喜,一则也深感负担,陈湘琪一想到要穿戴珠宝华服走红毯就感到畏惧,「那时你身上的穿戴彷彿就是你的价值」,一想到自己要被品头论足,她感到局促不安,一度想要逃避出席典礼,于是她只好又向上帝祷告:「主啊,你希望我去金马奖盛会吗?我不知道该穿什幺?」

两天后的半夜,她接到好友蔡琴来电,劈头就说:「金马奖你一定要去,要穿什幺礼服,从头到脚我都包了。」陈湘琪讶异不已,彷彿上帝差遣蔡琴来回答她的疑问。

事实上,除了蔡琴以外,由于今年台湾电影入围金马奖相当少,友人都催促她一定要出席,「为台湾电影站在舞台上」,但陈湘琪在心底思考的是,「我究竟是为谁站在那里?」不是为个人名利,也不只为台湾电影争光,陈湘琪很确认自己一生要为「祂」站出去,接下来要站在哪里,为主得着更多灵魂,这才是她不断的祷告与求问。

注:陈湘琪于十一月二十二日获第五十一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,本文为典礼前本报特别专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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